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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州动力2016年4月第五十四期:人的经验&神的意识  

2016-04-04 17:34:01|  分类: 【神州动力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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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督教现代神学简史(十五)

 

人的经验&神的意识

 

在《论宗教》一书,士来马赫为他最伟大的作品《基督教信仰论》(The Christian Faith)立下基础,建构了独特的基督教神学理论。这本系统神学著作于一八二一年面世,于一八三年修订。在该本巨著中,这位柏林牧师兼神学教授为现代世界呈现了一个基督教教义体系。有人曾说:「自从加尔文的《基督教要义》以降三个世纪,更正教还未曾出现过如此大规模、有系统的作品。」(注1)大多数研究现代神学的学者都会同意这句话。士来马赫写《基督教信仰论》旨在呈现独特的基督教神学,有别于康德与黑格尔的宗教观,同时完全利用现代思想的进展,也避免与其有冲突。该书也企图更新正统派的神学,但是多数更正教正统派神学家都对此书严词达伐驳斥。

 

士来马赫写《基督教信仰论》之际,已经指称Gefuhl既是「神的意识」(God-consciousness),并主张在人性里普遍都有此意识,但在实证宗教里,则有特殊的神的意识。根据士来马赫,基督教神学其实不是要反映超自然,天上的启示,而是在言词间营造基督教的信仰情怀。(注2)最关键的基督教信仰情怀就是感受到,人与神的关系完全依赖耶稣基督的救赎工作。这就是「基督教的精髓」:一种依赖神(神的意识)、依赖耶稣成为神人连结的深深感受。这种Gefuhl形成了士来马赫的神学权威来源与规范,连圣经都要以此诠释或评断。他深信在以经验为基础的剖系审视之下,圣经与基督教传统多能屹立不动,不过若有必要,他也不惜修正任何教义。任何教义,无论有多深的传统渊源,并非神圣不可动摇的。士来马赫只容纳可以与「神的意识」这个观念匹配的教义,或是这种意识的独特表达。

 

士来马赫相当尊重圣经与教会的伟大传统,这毋庸置疑。但是他也认为经验是更高的权威,因此坚称圣经不是绝对的权威,而是记录了最早期基督徒群体的宗教经历,因此是一个典范,让现代人在其特殊的历史情境中诠释耶稣基督的意义。圣经既非超自然的启示,亦非无误。士来马赫一直想要把旧约打入冷宫,因为他举的里面缺少了新约圣经树立规范的权威。即便是新约,如果有哪一点与人的一般宗教经验,或是特殊的基督教经验有矛盾,也算为错误。他以下列声明重构了有关神的教义:「我们归诸神的一切属性,并非指涉神的特性,而是指人感受到绝对依存于神所流露的特性。」(注3) 换句话说,讨论神一定就是谈论人对神的经验。这种说法不是叙述神而已,而是在叙述某种经历神的模式。

 

士来马赫认为三位一体的教义与「神的意识」这种经验无法相融,因此只在书后的附录讨论。他并不反对或否认三位一体教义,但是却坦诚对此质疑,并说对基督教神学完全无用,因此不是关于宗教意识的论述。他主张基督教里的神的意识,是要信徒将自然界历史发生的每一件事绝对视为神的作为,因此神学必须取消自然与超自然的分野。士来马赫没有完全否认神的特别作为,亦即有些人口中的神迹。他说:

 

「大体而言……神迹之说,科学(尤其是自然科学)的一般主张和宗教的主张似乎有一个共同的结论,就是我们应当放弃有绝对的超自然之事的说法,因为我们无法知道任何一件那种事,而我们也不需要去承认那种事。」(注4)

 

所以,对士来马赫与更正教自由派神学而言,科学与基督教原则上不会发生冲突。前者管的是眼前的问题,而后者探讨的是终极的事。不过,追根究底,士来马赫似乎不鼓励,也可以说阻止人相信有天外的介入。他之所以没有公然否定耶稣身体复活,或是坟墓已空,可能是因为他不愿意让自己反超自然的心态走火入魔。

 

士来马赫的自由神学色彩在他的基督论最为鲜明。他扬弃了传统的耶稣神人二性,以耶稣的神的意识经历为基础,建立他的基督论。他认为,耶稣与自然界的人完全一样,唯一不同之处在于「祂有绝对强有力的神的意识。」(注5)祂打从出生,就全然知道自己依存于神,而且从来没有僭越神,亦即祂的天父的权柄,破坏了自己依存于神的这种关系的意识。士来马赫写道:「救赎者具备与所有人类一样的性情,但是祂有着强烈持续不断的神的意识,因而有别于其他人类。」(注6)这段话阐述的是功能论的基督论,有别于本体论的基督论。根据士来马赫,耶稣是因为具有强烈的神的意识,所以能够成为人类的救主,因为祂能够借着所建立的群体,亦即所谓的教会,将这种意识传达给别人。他反对救赎论里的「满足说」与「代赎说」,赞成近似亚伯拉德的「道德影响典范说」。士来马赫主张,耶稣基督借着祂的生与死,吸引信徒融入祂自己的神的意识所散发出的力量,并且把这种意识加在信徒身上。很显然,士来马赫的基督论视耶稣为「高超的人类」,而非传统观念的神取了人身。他的基督论不是「成为」肉身,而是「采取」肉身。

 

士来马赫旨在提出完全现代、完全属乎基督教的神学,既没有与现代思想冲突,又没有丧失必要的基督教内容。至少,这是他自己的看法。但是批评他的人不认为他做到这一点。一边是自然神论者以及康德与黑格尔的信徒:他们认为士来马赫即使将基督教视为宇宙宗教意识里的一宗,他的基督教色彩还是太浓。他把历史上的一个人当作人类救主,即落入所谓的「偏好心态」,因为启蒙主义哲学家勒新(G. E. Lessing)曾宣称,宇宙的真理不能建立在某一特定的历史事件。另一边基督教界人士则认为士来马赫为了屈就现代文化,大幅重新诠释基督教信仰。对他最常见的批评就是他把神学定义为经验的反思,而不是圣经的客观、历史性的启示,因此沦为完全主观的层面。   (未完)

 

(注1)、Keith W. Clements, Friedrich Scheiermacher : Pioneer of Modern Theology (London: Collins, 1987), p.7

(注2)、Friedrich Scheiermacher, The Christian Faith, ed. H.R. Mackintosh and J.S. Stewart, 2d ed. (Philadelphia: Fortress, 1928), p. 76

(注3)、同上,194

(注4)、同上,183

(注5)、同上,367

(注6)、同上,38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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